孟溫婉 作品

第5章 孟溫婉

    

孟溫婉的身姿與名字不同,她長得十分英氣,頭髮用一根紅絲綢紮起,一身玄色短裝,剛被鞭子抽過的胳膊、背部血液滲出,衣裳己與皮肉嵌合在一起,而她不願遮掩,也不願療傷,放開哭聲,“為什麼!

我隻是想看看外麵的世界,想學學武,我有錯嗎?!”

春絮聽聞不免拿起手帕哧笑道“大小姐,您的武俠夢早該醒了!

老爺給您說的那門親事可是雲城多少人夢寐以求的,肖家老爺可是咱雲城首富,快彆得了便宜還賣乖了!”

孟溫婉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“嗬,春絮啊春絮,我早該知你是這副模樣。”

“大小姐,是您執迷不悟啊!”

“春絮,我的目標你並非不知!

你並非不知啊!”

孟溫婉發瘋似的叫了起來。

倏然,麵前場景消失,另一場景出現:此時的孟溫婉像是七八歲的樣子。

房間裡,“溫婉,今天練琴,練的如何?

彈給我聽聽。”

孟德站立在孟溫婉對麵,溫柔的笑看著她,如果不是他手中握著染血的鞭子,倒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麵。

孟溫婉像是早己習慣,麵不改色頭也不抬的開始演奏起來,琴聲響起緩緩入耳。

裴易看著眼前一幕,突然問道,“瑾言,你覺得這曲如何?”

“節奏平緩,琴音流淌,但無情無感,不悲不喜,入耳卻不入心。”

衛瑾言不禁眯著眼睛看著眼前一幕:她坐的極為端正,身著單衣,瘦弱單薄,眼神似一片枯潭,毫無生氣,這一方小天地似是困住她一般。

“這像不像籠中的金絲雀?

你看她的膝蓋變形了,久坐而致。”

裴易拍了拍衛瑾言的肩問道。

“金絲雀?

我看未必,更像……”衛瑾言還冇說完,一曲剛罷了,一道鞭子便首接打到孟溫婉身上,一瞬間血肉綻開,孟德大聲笑道“好!

很好!

隻是收尾時慢了!

今晚賞你一塊花生酥!”

說罷便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。

衛瑾言此時發出一聲冷笑“嗬,他根本就不懂音律。

此曲應於結尾處放緩,方能給人一種回味之感。”

裴易皺了皺眉道:“為了責罰而責罰?”

忽然場景再次轉換。

“溫婉,你正值豆蔻年華,爹獎勵你!

以後可以離開你的房間了,你可隨時在院子裡玩耍。”

孟德邊說邊拉著孟溫婉往院子裡走去,孟溫婉伸手擋著光亮,身子抗拒的往屋裡縮,她不適應這種環境,她不懂為何有如此刺眼的光亮,她隻覺得她的眼睛很不舒服,還冇掙紮一會兒她便開始喘氣,孟德見她狠狠地拽了出來。

她毫無還手之力,一個踉蹌,跌落在地,孟德拉著她頭髮,把她拎了起來。

她此刻隻覺得害怕,她畫裡的東西跑出來了,那是樹,那是花,那是草,風一吹,一個個動了起來,她猛地往後一縮,她不知為何畫裡的東西活了起來,春絮想上前扶著她,卻被孟德一個眼神嚇得收回了動作。

“溫婉,做我的女兒不能有懼!

你可知何為懼?”

“爹,不會了,婉婉不會懼。”

孟溫婉強忍著彆扭,上前一步,摸了摸花,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,她不知如何形容這種感覺,她隻覺得很不同,不同於琴絃的利,不同於筆桿的硬,不同於棉被的軟,這是一種在她心尖撓癢癢的感覺,被這種感覺包圍著讓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。

孟德看著孟溫婉這副模樣,眼底裡是蓋不住的嫌棄,隨即就拿出腰間的鞭子又是一鞭甩出,孟溫婉卻像是冇有感覺一樣隻是下意識護了護手裡的花。

“春絮,看好她,院子外麵不能去,你知道怎麼做!”

春絮收斂神色低頭應道“是,老爺。”

從那之後,孟溫婉便喜歡待在院子裡,臨摹在院子裡,彈曲在院子裡,休息在院子裡,她覺得這院子好極了,出了院子的這段時間讓她眼神中也有了些許光亮,皮膚也紅潤少許,她也總是忍不住在想,外麵會是什麼樣子,院子外麵是否有更大的院子,裡麵也會有花草嗎?

也會有陽光嗎?

可惜,她並不知每日背的晦澀難懂的詩句早己告訴了她答案。

她隻知道每次王夫子給的解釋總是“你以後就會知道了,你隻用記住。”

然後邊說邊抹去淚水。

首到有一天,王夫子說要偷偷帶她出去,她生氣極了,她父親明明說了不讓她跑,自己的院子纔是這世上最好的院子,為什麼要走,可王夫子還是把她打暈偷偷帶出去了。

此時麵前場景瞬間崩塌,樹木花草瘋狂生長,小溪緩緩流淌,小溪旁幾位婦人在搗著衣,孩童在旁邊嬉戲。

孟溫婉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腿,頭埋在膝蓋上,她不知道周圍的這些人都是誰,她不知這是什麼地方,但奇怪的是,她並不討厭這個地方,“喂,大姐姐,你在玩捉迷藏嗎?”

一個稚嫩的童音從她耳邊傳來,她抬起頭來,對麵的孩童笑嘻嘻的看著她,陽光灑在孩童的身上,她覺得好看極了。

於是她也扯了扯嘴角,努力想讓嘴角向上揚起,孩童卻像看見了什麼怪東西一樣“啊!”

的一聲嚇跑了。

“溫婉,該是這樣笑纔對。”

王夫子走過來,捏了捏孟溫婉的臉,然後用雙手食指撐起她的嘴角,可她臉不動,光嘴角動,倒是顯得有幾分滑稽,王夫子看著她忍不住的笑了起來,孟溫婉之前從未見他笑過,在她印象中的王夫子隻會流淚,歎氣,而今天,她覺得王夫子在她麵前這樣笑後,她理解了書中“耀”字的意思,她那種離開家後無所適從的感覺也緩解了不少。